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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法藝術是我國傳統文化寶庫中一顆璀璨明珠。而歷代書家真跡,多賴鑿碑刻帖而得以保存,得以流傳。
在黃山市歙縣城關西門外練江南岸太平橋端有一處幽雅之場所,這便是聞名遐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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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碑園 | 。它地處聳峙疊翠的披雲峰北麓,面臨練江之水,俯瞰太平橋,左倚太白樓,右傍長慶寺塔,是一處設計精巧、風格典雅的仿古徽派園林。它以曲折有致而又含蓄豐富的借景手法,依憑起伏不平的山勢,按照徽州明清私家花園的格局,構築回廊、亭榭、廳堂,綴以池橋岩洞、花木假山、漏窗飛檐、巧石雕欄,回廊曲折蜿蜒,長達200多米,園內曲徑通幽,花木時新。這座以歙縣古名“新安”命名的碑園,以其收藏有珍貴的《餘清齋帖》和《清鋻堂帖》而蜚聲於海內外。
早在明清時期,歙縣所在的歙州地區經濟繁榮,文化昌盛。隨著徽商的崛起,徽州地區的士農工商遍及中國。許多賺了錢的商人,紛紛把資金轉回徽州,興辦實業,修宗祠,鋪橋梁,熱心公益事業。也有許多商人“賈而好儒”,致富以後,熱心文化事業,建設學校,延聘教師,教經習文,又鑽研書畫,鋻賞古物。而收藏古物,競相媲美,則成為一些有教養的富豪們的時尚。現存新安碑園內的兩套法帖便是當時歙縣商人所收藏的諸多遺物之一。
走進寬敞的大門,迎面是一溜整齊的碑刻回廊,廊中十餘方形狀不一、質地也不盡相同的石碑鑲嵌在廊牆中,十分引人注目,進入其間,幾方墓志銘首先映入眼簾,這些碑刻大都是宋代以迄晚清期間所鐫刻的,其中有宋崇寧王道寧墓志銘、宋理宗丞相程元鳳墓志銘、明萬歷許國墓志銘、明鮑楠墓志銘、明陳繼儒書吳氏墓碑。墓志銘碑上詳細記載了當時墓主的生平祭文,字口總體上來說還算清晰,廊子的東面,一方比成人還高出一截的紫砂岩質地的碑刻聳立於牆中,這就是頗具盛名的《徽郡太守何君德政碑記》,沿石階曲折而上,一塊刻有唐代大書法家顏真卿所書的“山中天”三個大字映入眼簾,使人深感遒勁穩重。在書壇的地位上,顏真卿是僅次於二王而有著極高聲譽的大師級人物。顏真卿的字有一種平民化傾向,他不故弄玄虛,每一筆、每一畫都很樸實地表現出來,雄渾大氣,充滿了作者真摯的情感。這件作品帶有強烈的古拙清朗氣息,線條均圓勁直,空間的分割也獨具匠心,完全達到了中國書法審美理想的最高境界。
穿過小石門,便來到收藏《餘清齋帖》、《清鋻堂帖》等刻石之所在––碑園。整個碑園由真賞亭庭院、歙池、小天都庭院、兩清堂庭院、披雲小築庭院等院落組成,建於20世紀80年代,迎面一座高大的院牆旁綠蔭蔥蘢,精巧細膩的門罩下刻有當代上海著名園林建築學家陳從周所題的“古墨衍芬”四字,大門兩邊擺放有一對大石獅,這就是真賞亭庭院,其他院落景區則通過蜿蜒幽深的墨妙廊構成有機的整體,每個景區除在適當部位陳列碑帖外,置景各有側重,遊人可在此觀景賞碑。墨妙廊在建築上起到溝通各個景區的作用,更是一條專門陳列碑帖的長廊。在這條長廊裡,陳列了南宋至晚清時期鐫刻的各類碑石數百方,真是名家薈萃,數不勝數。不過,最精彩的要數兩清堂裡的《餘清齋帖》和《清鋻堂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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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碑園 |
《餘清齋帖》始刻於明萬歷二十四年 1596年 ,成帖於萬歷四十二年 1614年 。明代歙縣豐南吳廷所刻。吳廷字用卿,號江村,為新安巨富,一生收藏豐富,它將自己所收藏的晉、隋、宋書家名跡,敦請書畫名家董其昌、陳繼儒進行評鋻遴選後,由歙人著名書畫家楊明時雙鉤上石,董其昌為之題額,當時即聞名於京都。此後,《餘清齋帖》受到世人的重視。
《餘清齋帖》舊拓本傳世極少。楊守敬曾說:“《餘清齋帖》八冊,明吳用卿刻。大抵皆以墨跡上石,又得楊明時鐵筆之精,故出明代諸集帖之上。其石乾、嘉間尚存,無翻刻者。餘竭力搜得三部,以一部售之日本山本競山,家存二部,餘未卜存亡,惜哉 ”民國初年,歐陽輔《集古求真》中亦雲:“《餘清齋帖》全帙至為難得,餘僅有殘本數冊。”由於著名收藏家刻意搜求拓本尚有難得,後人便認定原帖刻石已散失。有人說:“《餘清齋法帖》刻石,乾隆、嘉慶間還在,以後就不知下落了。”其實此帖原刻石長期收藏於吳廷故裡歙縣西溪南村 古之豐南村 ,後為岩寺士林名流鮑振炳 蔚文 所得,藏之內室,因而不為外人所知。清末翰林許承堯在《歙縣閑譚》中記載此事,隻可惜當時並沒有被書壇所關注。
《餘清齋帖》之後所以久負盛名,並蜚聲海外,主要是因為選本精嚴。所選各帖,大都為名件真跡。並在歷史上受到普遍推崇,如晉•王羲之《十七帖》。此帖原跡早就失傳,明末尚存者有宋人魏泰所藏唐人雙鉤本,又稱硬黃本,因米芾收藏時曾割十七行與人易畫,故又稱缺十七行本。楊守敬以為《十七帖》在宋以魏泰藏本為最,明餘清齋所刻最精。另有王羲之《行穰帖》,為尺牘,草書三行,用雙鉤填廓本。雙鉤本明季為吳廷收藏,清時入內府,《石渠寶笈續編》有著錄,後藏圓明園,英法聯軍攻入北京時被掠,流至海外。其他的如唐、宋書跡,亦多為珍品。雖然也間有膺品混入,但瑕不掩瑜,無損於此帖的藝術價值與歷史地位。目前,除謝安《中郎帖》已佚,蘇軾自書《赤壁賦》缺前半段一方及個別題跋不全外,大抵完好清晰。
《清鋻堂帖》則是歙縣人吳楨於明崇禎七年 1634年 摹刻勒石的。吳楨字周生,莘虛人。明代著名收藏家、雕刻家。民國《歙縣志》記載他“孝友樂善,昵古讀書,收藏法書名畫,與董其昌、陳繼儒為友,刻清鋻賞帖,皆經二人鋻定評跋 鉤摹亦精 石今藏豐南吳氏祠中”。這套法帖,收集了晉至明代的24位名家計31件法書作品。現仍存有68塊碑石,有的一石二面雕刻,合計108面。精品薈萃、蔚為大觀。
在《清鋻堂帖》裡更值得一題的是著名書法家虞世南。在我國書法史上僅一、二件作品流傳下來,並以不朽於世,可見其作品的質量之高了。虞世南作為初唐四家之一,至今我們能看到他的作品僅有《汝南公主墓志》、《孔子廟堂碑》、《破邪論》及《虞摹蘭亭》幾種,前二者則是他的代表作。《汝南公主墓志》是虞世南去世前二年的作品,雖然有人說是米芾的臨本,如果細究此作,其結體用筆勁健挺秀,似有幾分米芾的感覺,但在氣息上明顯不是宋人的味道,格調純正、技巧優秀,這是真正承繼王羲之行書的力作,也是學習王羲之行書最佳範本之一。《破邪論》也可稱得上是不朽的傑作:其結體平實端莊,用筆含蓄樸素,氣息寧靜渾穆,一派修養高深的儒家大師風範。此外,懷素的《苦筍帖》用筆圓轉靈動,筆意若斷還連,氣脈貫注,結體欹側飛動,又平穩停勻。字間左右揖讓,大小疏密相參,頗具節律感。可謂神完氣足、韻律天成、筆筆精彩、字字生動。疾澀化於寥寥十數字中,變化過大令,生動邁右筆,通篇氣格豐盈,確實讓人難以忘懷。
這兩套法帖俱選自名家真跡,由名家鋻定,又為名工摹勒,風神不變,毫發清爽。對傳播書法藝術起到很大作用,在後代書法界倍受推崇,影響深遠。清代著名書法家楊守敬於光緒年間出訪日本,攜帶《餘清齋帖》前往,在日本廣為宣傳,使得此帖在日本書道界頗受重視,以致許多日本人“認為沒有比這個再好的法帖了”。除了上述的兩套法帖外,園內陳列收藏的法書還有董其昌的《五百羅漢記》、祝枝山《西溪南吳氏八景詩》、清代吳大冀《桃花書屋法帖》及黃均刻《桃花書屋圖》清梁同書《鮑氏義田記》刻石等,都具有較高的歷史研究和書畫鋻賞價值。國內外旅遊人士、書法家、學者觀賞研究者絡繹不絕。 |